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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收账款质押的效力分析及对策

分类:

行业动态

发布时间:

2024-09-05


应收账款的概念及分类

  应收账款原为会计学概念,后法律领域对其进行了改造。人民银行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规定,应收账款是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法律意义上的应收账款具有以下特点:属于债权,具有平等性特点;为普通金钱债权;以合同为产生基础;范围广泛,包含有稳定预期的未来应收账款。

  根据应收账款的确定性,应收账款可划分为:实际存在的应收账款(合同已履行,发票已开具);有合同基础的应收账款(合同已签订,当事人已确定,义务未履行);未来应收账款(产生具有稳定预期,但合同未签订,当事人未确定)。其中,前两者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以下简称《民法典担保制度解释》)中被称为“现有的应收账款”,而未来产生的应收账款主要为能源、交通运输、水利等基础设施收益权,以及提供医疗、教育、旅游等服务或劳务产生的债权(如公园景点等门票收费权),此类应收账款质押的不是公益设施的经营权,而是依附于经营权的收益权。

应收账款质押及效力分析

  应收账款质押

  所谓应收账款质押,是指应收账款的所有人(出质人)将其对应收账款付款人(次债务人)的应收账款向债权人(质押权人)提供质押担保的行为,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就此应收账款优先受偿。其本质是用一种债权请求权担保另一种债权请求权,不如以特定的有体物担保(如房产抵押)安全可靠,实质仍带有信用保证的痕迹。

设立应收账款质押,按民法典第四百四十五条规定,质权自办理出质登记时生效,因此应收账款质押遵守“债权形式主义”关于“负担行为+处分行为”设立物权理论。与不动产登记不同的是,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不承担登记内容的审查责任,登记的真实性、准确性、合法性由当事人自己负责,该登记也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登记的应收账款及质押权不因登记而推定为当然存在,登记的应收账款及金额仅具有警示和确定优先顺位的功能。这种不同源于应收账款的债权属性本身,也是上文所述案例中B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被支持的根本原因。

应收账款质押的效力分析

  1.处分限制权。民法典第四百四十五条规定:“应收账款出质后,不得转让,但是出质人与质权人同意的除外。”即已经质押的应收账款,出质人不得随意转让,未经质权人同意转让无效。

  2.直接收取权。在应收账款已经次债务人确认情况下,质权人可直接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此权利根源于物上代位性,方式包括非诉和诉讼手段,如对次债务人进行催告、设立回款及监管账户、提起给付之诉、申请财产保全等。具体而言,对应收账款到期日早于主债权到期日或两者均已到期情形,可直接向次债务人主张直接收取权,并用所得价款提前清偿债务或提存。当应收账款到期日晚于主债权到期日,此时质权人需等应收账款到期日后方可行使直接收取权。

  3.拍卖、变卖权。对现有的应收账款,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可以将质押的应收账款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予以处置,并就处置的价款优先受偿。对未来产生的应收账款,依《民法典担保制度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为应收账款设立特定回款账户,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质权人可请求就该特定账户内的款项优先受偿;特定账户内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债务或者未设立特定账户,质权人可请求折价或者拍卖、变卖项目收益权等将有的应收账款,并以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4.优先受偿权。平等受偿是债权的根本属性,但通过质押,质押权人取得了就应收账款的支付款或变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有效增强了债权人的清偿能力。

应收账款质押效力的不足

  应收账款本质为债权,债权质押登记具有效力弱、债权金额不确定性、次债务人的抗辦性、受诉讼时效限制、被挪用等多种风险,主要表现在:

  一是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在动产和权利担保中,登记簿登记的应收账款及金额仅具有警示和确定优先顺位的功能,不具有类似不动产登记的权利推定效力,故办理质押登记并不当然意味着应收账款真实存在。在质权人不能举证证明应收账款真实存在及金额的情况下,其不能就应收账款优先受偿,且应收账款产生的基础合同本身就存在坏账、无效、被撤销等风险,次债务人也可行使抗辩权或抵销权,对未来应收账款出质的,会遇到风险评估和控制、决算期不确定等问题。

  二是在不通知次债务人的情况下,质押对次债务人没有效力。由于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当事人为出质人和质押权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收账款质押不需要通知次债务人即可成立。但根据《民法典担保制度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如果次债务人在接到通知前继续向出质人履行,或者次债务人没有对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及金额进行确认,将导致应收账款质押流于形式。这是本文前述案例中B担保公司败诉的主要原因。B担保公司虽然做了质押登记,但登记的应收账款后被证实本身不存在,在C公司没有确权的情况下,C公司享有抗辩及抵销的权利,最终导致B公司的请求不被支持。

  三是受限于次债务人的付款能力。应收账款质押本质是以一种请求权担保另一种请求权,此时质押的有效性极大程度上依赖次债务人的履约能力及所拥有的财产,这显然不如以特定的有体物担保安全可靠,因此其担保功能相对有限,实质上仍带有信用保证的痕迹。

  四是受诉讼时效的影响。应收账款为债权,而债权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当应收账款已过诉讼时效,次债务人就取得了对抗出质人及质押权人的效力,应收账款质押也就失去意义。

  五是应收账款可能已被用作融资工具,如保理业务。保理业务主要是运用应收账款转让来实现的,涉及应收账款所有权的转移,同时应收账款也会被用于其他质押担保,此时质押权人对应收账款就没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效力。

  六是次债务人不配合向质押权人支付应收账款问题。碍于税法上的“三流合一”要求,因为可能对次债务人报税产生一定影响,其一般情况下是不愿意将货款支付至质押权人的,这对应收账款质押权的行使也会产生重大影响。

应收账款质押缺陷的解决路径

对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不具有公示效力问题

  根据《民法典担保制度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以现有的应收账款出质的,应收账款债务人在向质权人确认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及金额后,或者质权人能够举证证明办理出质登记时应收账款真实存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担保机构在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时,一是对已实际存在的应收账款,应尽可能要求次债务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对应账款是否存在及金额进行确认,同时放弃对质权人行使抗辩权和抵销权;二是对有合同基础的应收账款,应做到主动管理,时刻关注基础合同的履行情况,通过收集出质人履行的相关证据,如履行合同义务的材料(如收货凭证)、发票等,来证明应收账款确实存在;三是对尚未产生的应收账款,应设立特定回款账户并对账户进行监管,控制账户内资金流出,一旦债务人不履行债务,及时查封账户,并用账户内款项优先受偿。

对次债务人不产生效力问题

  担保机构应在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同时,让次债务人在“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上盖章确认,确认后就取得要求其直接将应收账款支付给担保机构的权利。如次债务人不确权,则可按基础合同上的地址将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当面送交次债务人,或者按基础合同约定的地址邮寄至次债务人,并留有相关证据,如寄送材料的视频等。

次债务人的付款能力问题

  担保机构应选择付款能力较强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标的,如次债务人为国有企业、上市公司等;其次选择在当地有一定影响力、资产比较优质的次债务人,如当地的龙头民企。另外,如果次债务人出现财务恶化等情形时,担保机构可依据《委托担保合同》,要求债务人提供其他有效的反担保方式。

关于应收账款的诉讼时效问题

  根本原则是使应收账款到期日与担保机构的担保贷款到期日相匹配:一是应收账款到期日可早于、等于或晚于担保机构担保贷款到期日,对于晚于担保贷款到期日的,两者最长间隔不建议超过三个月;如超过三个月,担保机构需等待较长时间方可行使质押权,不利于及时回收代偿款。二是应选择担保贷款到期时仍受诉讼时效保护的应收账款,即没有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对已过诉讼时效的应收账款,不应作为质押标的。三是对于快过诉讼时效的应收账款,担保机构可行使代位保全权,以出质人的名义通过诉讼或非诉讼方式向次债务人主张债权,进而中断诉讼时效。

关于应收账款前期已用于融资担保问题

  担保机构在接受拟质押的应收账款时,应首先至中登网录入应收账款基础合同信息,查询该应收账款是否已经被质押或转让,只有在确认没有转让或质押的基础上才能接受为质押标的。

关于次债务人不配合支付款项问题

  一是在《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中约定,如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则其应直接将应收账款支付给担保机构;二是如次债务人不愿配合,则可行使直接收取权,通过诉讼、查封等方式,由法院以强制力方式确定次债务人的支付义务。

重视未来应收账款的作用

  《民法典担保部分解释》第六十一条第四款允许基础设施、公用事业项目收益权及提供服务、劳务产生的债权作为应收账款出质,且规定质押权人可就特定账户内的款项优先受偿,也可请求折价或拍卖、变卖项目收益权。在业务实践中,收费权质押并不鲜见,如在国家南水北调工程中,南水北调的四个项目法人就以工程建成后供水的收费权向银行质押贷款488亿元。为此,担保机构在承做国有企业业务时,特别是涉及旅游、自来水等行业时,可以尝试用未来产生的应收账款如门票收益权作为质押标的,不断拓展业务领域。

 

(文/李晗杨 作者系江苏省信用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合规审查部副总经理)

文章来源:《中国担保》2024年第1期[总第73期],如有侵权请与本司联系,进行删除,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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